基本说明
写実主義(リアリズム,realism)在战后日本摄影界曾是一种几乎无需辩护的正统——摄影记录现实,这是摄影的本质使命,也是摄影区别于其他艺术形式的独特价值所在。这一立场的历史背景是:战时宣传摄影的虚伪与操纵,使战后摄影界有强烈的道德冲动回归"真实记录"的原点。
然而,正如每种正统都会产生它的挑战者,战后日本摄影的写实主义正统也在1960年代遭遇了系统性的理论质疑。
战后写实主义的形成
与战前宣传的决裂
战后日本摄影的写实主义,首先是一种道德立场:对战时宣传摄影(将虚假包装为真实)的明确拒绝。在这一历史背景下,"如实记录"不只是技术规范,更是伦理宣言:摄影师有义务真实地见证现实,而非为任何政治目的服务。
土门拳的"绝对非演出"原则,是这一战后写实主义伦理最纯粹的表达。
与苏联社会主义现实主义的关系
战后日本左翼知识界普遍接受苏联的社会主义现实主义理论,这一理论要求艺术"如实描绘现实的历史发展",并服务于进步的政治目的。日本摄影的战后写实主义在某种程度上与这一左翼美学立场相呼应,但在日本语境中,这种呼应更多是通过社会纪实摄影(记录劳工、农民、被压迫群体)来实现的,而非苏联式的英雄主义图像美学。
写实主义的内在矛盾
战后写实主义从一开始就包含着内在矛盾,这些矛盾在1960年代被明确地理论化:
谁的现实?
"如实记录现实"预设了有一个客观的"现实"等待被记录。但现实不是自我呈现的——摄影师选择拍什么、怎么拍,已经是对现实的特定界定。写实主义的现实,实际上是摄影师(及其所代表的阶级立场、政治倾向)对现实的特定选取和框定。
技术客观性与视角主观性的分裂
写实主义论者常以摄影的技术客观性(镜头不说谎)作为论据。但VIVO和PROVOKE的摄影家指出:即便技术层面是客观的(光如实作用于感光材料),人的视角是主观的,技术客观性不能保证视角的客观性。两者的分裂使"摄影如实记录现实"的命题至少在两个层面(技术与视角)需要分别处理。
1960年代的系统挑战
VIVO的主观纪实主义挑战
VIVO明确承认摄影师的主体性,并将其理论化为优势而非障碍:正是通过强烈的主观参与,摄影才能触及现实的深层结构,而非只是表象的客观记录。这一立场并不否定现实,但否定了"客观的凝视"的可能性。
PROVOKE的物质性挑战
PROVOKE更为激进:アレ・ブレ・ボケ的美学宣言本身就是对写实主义"清晰现实"幻象的物质性破坏。粗粒、模糊、失焦——每一项都是对写实主义技术规范(清晰、稳定、准焦)的公开拒绝。
写实主义的遗产
尽管面临来自多方的挑战,写实主义传统在日本摄影中并未消亡,而是演变为一种更为自觉的立场:承认主体性的存在,但仍然坚持摄影与现实之间的物质联结,坚持摄影有责任揭示被压制的社会现实。这种"后写实主义"的纪实传统,在北井一夫的农村摄影、黑田征太郎的劳工摄影中得到延续。
考试视角
答题要点:
- 战后写实主义的道德背景:对战时宣传摄影的反拨
- 土门拳"绝对非演出"作为写实主义最纯粹的表达
- 与苏联社会主义现实主义的关联:通过社会纪实而非英雄主义图像
- 写实主义的两个内在矛盾:谁的现实?技术客观性 vs. 视角主观性
- VIVO和PROVOKE的系统挑战
- 写实主义遗产:演变为更自觉的"后写实主义"纪实传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