基本说明
英美分析美学(Analytic Aesthetics)传统对摄影的讨论,以本体论和认识论问题为中心,重点探讨:摄影是否能产生真正的艺术?摄影图像与绘画在哲学意义上有何根本区别?这一路径以罗杰·斯克鲁顿(Roger Scruton)和肯德尔·沃尔顿(Kendall Walton)的论述最为重要。
斯克鲁顿:摄影何以不是艺术
斯克鲁顿在1981年的论文《摄影与表征》中提出了一个极具挑战性的论点:理想状态下,摄影不能产生真正的艺术,因为摄影图像与其对象之间的关系是因果性的而非意向性的。
他的论证如下:绘画的意义来自艺术家的意向——艺术家对每一个笔触都做出选择,画中的每个元素都可以被追问为什么这样画而非那样画。绘画是意图的实现,是艺术家对主题的诠释。而摄影图像的形成是一个物理因果过程,被拍摄的光线自动作用于感光材料,相机没有意向。因此,摄影图像是物理现象的痕迹,而非艺术家意图的表达——摄影只能记录,不能诠释。
斯克鲁顿承认这只是"理想摄影"的逻辑,实际上摄影师会做出许多选择(角度、光线、时机、构图),但他认为这些选择是在相机允许的范围内的偶然选择,而非绘画那种深层的意向性表达。
沃尔顿:摄影的透明性
肯德尔·沃尔顿在1984年提出了与斯克鲁顿截然不同的论断:摄影图像具有透明性(transparency)。他认为,通过照片,我们实际上是在看被拍摄对象本身,而不只是看它的像。他用这样的比较说明:镜子是透明的——我们通过镜子看到的是真实的反射,而非镜子的表面。摄影与镜子类似,也是一种透明的视觉中介。
这意味着,通过照片看到已故的曾祖母,在某种意义上我们是在看她本人,而非看她的表征。沃尔顿将这称为"知觉性的看见"(perceptual seeing),而非仅仅是"认知性的识别"。
这一论点同样具争议:批评者指出,透明性论题混淆了"看见"的物理过程和"认知"的意义过程,且无法解释为何数字处理后的图像仍然被当作"看见"对象本身。
与迈克尔·弗雷德的关联
分析美学的摄影讨论与艺术批评家迈克尔·弗雷德(Michael Fried)在当代摄影批评中的工作有所交叉。弗雷德在《为什么是艺术摄影》中分析了当代大幅摄影(杰夫·沃尔、安德烈·古尔斯基等)如何通过"画板式"构图和"专注性"(absorption)实现艺术地位的主张,可视为对斯克鲁顿摄影艺术论的具体艺术史回应。
考试视角
分析美学路径考频较低,适合对理论细节有兴趣的考生深入学习。答题重点:一,斯克鲁顿——摄影是因果性的而非意向性的,因此不构成艺术表征;二,沃尔顿——透明性论题,通过照片我们看见对象本身;三,两种论点的核心争议:摄影与绘画在"意向性"和"透明性"上的根本差异。